微软AI CEO：通用人工智能或在5年内出现

4月5日，微软AICEO及DeepMind的联合创始人Mustafa Suleyman接受海外播客BigTechnology访谈，本次对话深入探讨了微软在AI领域的最新动向、战略思考以及对未来的展望以及与OpenAI的合作关系等话题。

Mustafa Suleyman坚称AI大模型的能力绝不可能已经见顶，“我们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”，尤其是在解决幻觉、提升准确性等“最后一英里”的难题上。预测AI将彻底改变搜索模式，使其变为对话式，白领工作将转向管理AI Agent。

此外，他还驳斥了关于缩减数据中心投入的报道，称微软仍在以惊人速度消耗资源。并形容与OpenAI的合作是长期的、极其成功的。

主持人：微软为何要打造一款升级版的、更具人情味的AI机器人，它将如何吸引用户？构建更个性化Copilot（具备更强记忆力、行动执行能力、购物助手乃至虚拟化身）的构想是如何一步步变为现实的？这种记忆能力能回溯多久，用户是否仍需反复提醒AI自己的信息？记忆功能与授权AI执行订票等实际操作之间是否存在关联，即信任是否是授权的前提？未来可能推出的虚拟化身功能，是否意味着我们将与某种形式的“数字人”进行交互？

Mustafa Suleyman：我们正处于一个时代的关键转折点，从智能新纪元的第一阶段迈向全新的开端。过去，大家对聊天机器人的基础问答能力，也就是“智商”（IQ）印象深刻。早期用户更关注实用性，像数学或编码能力。但对于大多数消费者而言，机器人的交互语气，也就是“情商”（EQ）才是关键。比如是否礼貌、尊重、适时幽默，能否记住并正确使用用户名字，能否学习用户的纠正。

目前的记忆功能虽不完美，但意义重大。它能记住用户的关键信息，像家庭状况、背景经历，还能逐渐理解用户偏好，如交流风格、回答形式等。记忆是解锁全新AI使用方式的关键特性，让用户投入的时间和信息得以积累，深化与AI的独特连接。

当用户觉得AI足够了解自己时，才会更愿意授权它执行实际操作，比如用信用卡预订机票。我们期望AI能帮用户处理事务，减轻生活负担，这也是我从2010年创立DeepMind时就追求的目标。像Copilot现在能在Windows中控制鼠标、导航界面等，让数字生活更便捷。

虚拟化身功能就像“马麦酱”，有人喜欢，有人不喜欢。对部分用户来说，有独特名字、形象、表情和个性的虚拟化身会让交互更像人与人对话，我们在测试中也发现它能改变交互体验。不过，也有人偏爱纯文本或图像/视频交互。目前这还在实验阶段，但预示了未来方向，我们可能会与个人AI伴侣建立深厚、持久的关系。

主持人：面对Amazon、OpenAI、Google(DeepMind)等巨头都在布局相似的AI伴侣领域，微软将如何实现差异化？仅仅依靠AI更具个性化、更富人情味的特质吗？这是否意味着未来用户会像挑选商品一样，根据个人偏好选择不同的AI伴侣？考虑到用户可能与AI建立深厚情感连接（如Replica用户与其AI结婚的案例），微软是否为此做好了准备，将如何设定和坚守伦理界限？在平衡AI能力（如减少拒绝执行指令）与安全、防止滥用（如生成名人图像或被诱导产生不当言论）方面，微软将如何在坚守自身价值观的同时保持竞争力？

Mustafa Suleyman：我们的差异化策略在于侧重塑造AI的个性和语气，让用户感觉像在和熟悉、友善、乐于助人且支持自己的人交流，还能反映用户的个人价值观，随时间学习并体现用户偏好。同时，我们非常重视安全可控，让AI正直、简单，避免卷入争议，保持礼貌、尊重和不偏不倚，能呈现争议双方观点。

未来用户确实会根据个人偏好选择AI伴侣，AI会像贴心伙伴一样适应用户。从用户反馈能看出，他们已经和AI伴侣建立了真实的情感连接。比如有67岁用户在Copilot帮助下修理家门、学习刷漆技巧等。

对于AI的边界，我们不会开发诱导深度情感的产品。我们有实时分类器检测不当互动，一旦发现会及时制止。例如和Copilot说“我爱你”，它会礼貌岔开话题。

在平衡AI能力与安全方面，初期设定拒绝机制是有必要的。我们会审视限制是否恰当，不会盲目放宽限制。接下来要考虑赋予Copilot在浏览器中执行操作的自主权大小，要谨慎、稳健推进。

主持人：除了个性化，微软还发布了AI播客、深度研究、笔记页面、Copilot搜索等一系列功能，这些更新背后是否存在一个清晰、全面的战略？或者说这一切仍然是围绕塑造AI个性展开？构建如此主动、全能的AI助手为何如此困难，尽管许多公司都有此愿景？当前AI领域存在关于模型本身与基于模型的产品哪个更重要的辩论，您认为模型的发展是否已接近瓶颈，导致重心必须转向产品开发？尤其是在预训练方面，通过不断扩大模型规模的方式是否已显示出收益递减？路透社报道称微软缩减数据中心租约计划，这是否与您声称仍在通过扩大规模看到成果相矛盾，又是否与OpenAI开始同Oracle等其他公司合作有关？既然扩大规模能带来价值，为何微软自身反而专注于构建规模较小的模型，而不是像合作伙伴OpenAI那样利用微软的计算资源追求最大模型？对于个性化的新AI产品而言，推理能力本身相较于模型规模的重要性如何？推理所需的计算量真的远超训练吗？运行AI服务（如生成娱乐图片、辅助订票）的高昂成本与其产生的价值是否匹配？这股AI热潮是否会因成本过高而难以为继？

Mustafa Suleyman：这些功能的核心都是帮助用户完成任务。IQ和EQ关乎智能与友善，但用户更关心AI能否编辑文档、生成播客、进行对话式互动等。未来电脑将从被动变为主动，提供建议、推送内容等，这是伙伴模式的重大变革。

构建主动、全能的AI助手非常困难，因为世界存在很多无法预见的边缘案例，我们还处于初级阶段。就像早期的GPT - 3或LaMDA，虽有缺陷，但也有惊艳时刻。经过迭代，记忆、个性化和行动功能已接近成功。

模型发展远未到瓶颈。以幻觉和引用问题为例，虽有改进但还需解决。每次模型迭代都有新技巧提升准确性，大规模采用往往在准确率大幅提升时发生。语音技术就是如此，现在已经很出色。

预训练阶段进展速度变慢，但计算投入只是调整到后训练阶段和推理时间，总投入未减少，模型能力仍在进步。

路透社关于微软缩减数据中心租约的报道不准确。很多只是早期探索性对话，未最终签署协议。我们持有部分合同选项以保留灵活性，同时在其他地区有实际投资，自2020年以来一直在大量消耗资源。

OpenAI与Oracle合作的说法不属实，OpenAI所有推理需求都通过我们满足，合作关系没有放缓。

我们与OpenAI有良好合作，他们进行前沿探索，我们则专注构建自己的MAI模型。因为前沿探索成本高，后续优化者能找到更高效、低成本的方法构建相似甚至更好的系统。

推理能力很重要，具备推理能力的模型学会了“如何学习”，能在执行前思考推演。推理确实消耗更多计算资源，但不是所有任务都需要这类模型，日常问题更偏爱快速结果。

从技术史来看，有用的技术会变得更便宜、易用和普及。AI领域也会如此，价格下降会带来高采用率，进而降低生产成本。目前AI服务虽有成本，但前景积极，许多应用会在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。

主持人：鉴于微软和OpenAI都在努力构建相似的AIAgent产品，双方的合作关系未来将如何演变？是什么维系着OpenAI继续遵守约定？如果OpenAI真的宣布已达到AGI，根据合同条款，这会对双方的合作关系产生什么影响？微软最近参与了OpenAI高达400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，投资这笔资金的目的是什么，微软从中获得了什么？关于AGI的到来，您的预测是什么？您似乎比一些同行（如DemisHassabis）更为谨慎。

Mustafa Suleyman：我们和OpenAI的合作始于2019年，微软当时向其投资10亿美元，这将是科技史上非常成功的合作案例。双方关系很好，他们发展迅速，产品受欢迎。但他们是初创公司，有自己的优先事项，我们也有我们的，合作关系会随时间演变。不过我相信，这种合作对双方将继续互利共赢。

AGI的定义很模糊，如果真的创造出价值超越人类全部经济活动总和的东西，那将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社会。我认为距离AGI还有相当距离，直觉上至少还需要十年左右，但也有可能在五年内发生。在此期间，我们会专注于构建出色的产品。

微软参与OpenAI新一轮融资是因为OpenAI越成功，我们就越成功。我们会成为该公司最大股东之一，还获得了重要的技术许可，他们也使用我们的基础设施和技术。

主持人：随着像Copilot这样的对话式AI产品日益普及，传统的搜索引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？您过去似乎认为现有搜索模式存在弊端，未来的商业模式（尤其是广告）将如何适应这种转变？您对于人工智能可能颠覆白领工作的观点一直比较鲜明，甚至认为这种情况可能已经开始，您认为未来的工作模式将如何演变？考虑到AI对各行各业（如客户服务、软件工程、新闻、播客制作）的潜在冲击，您对当今年轻人在规划职业生涯时有何建议？在一个由个性化AI助手（可能内嵌广告）作为用户与企业互动中介的新时代，品牌将扮演何种角色，其自身会经历怎样的演变？

Mustafa Suleyman：我觉得现在还普遍使用传统搜索挺奇怪的，未来搜索将发生根本性变革。用户不再浏览蓝色链接，而是直接向AI提问，AI提供凝练答案，还能呈现图片、地图和视频，用户可即时反馈，AI实时重新生成结果。

广告在未来商业模式中仍会很重要，我们要让广告更有质量、更个性化、更有价值，将其巧妙地整合到辅助体验中，找到对用户有益的平衡点。

AI对工作模式的影响是未来15年的重大转变。推理模型将成为廉价且充足的资源，未来工作流将围绕管理个人专属AIAgent展开，提升效率和创造力。我更倾向用“人工能力智能”（ACI）来评估技术对工作的影响。

给年轻人的职业建议是积极体验新兴AI工具，大胆尝试，保持开放心态，了解技术的局限性和可能犯的错误，形成对技术发展的客观认识。

在AI时代，品牌的重要性会更加凸显。信任包括实用性和情感两个维度，品牌在情感维度上能传递可靠感和熟悉感，值得信赖的品牌会更受用户青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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